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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的孩子,已经知晓生离死别到底是什么,接受不了至亲骤然离世。

自卧病到如今半年左右,时间刚刚好,孩子已经明白,他再也好不起来,终将离开。

贺兰悠寻过来,墨染般的长发用簪子随意挽起,着一袭净蓝深衣。

“到底还是吵醒了你。”萧灼对她歉然一笑。

“没有,只是忽然不安,醒了过来。”贺兰悠停下脚步,“我在这儿方便么?”

“过来。要留几道旨意,你看是否妥当。”

贺兰悠这才走到他身侧,看着他格外清醒理智地安排身后事。

除了传位遗诏,萧灼最记挂的不外乎兰悠与女儿,前者不需他安排,后者则需要他给一份殊荣。

他册封朝宁为遂心公主,位分自然是最高的。

再就是对一些重臣的交代,说是圣旨,实则是放到明面上的托孤之言。自然,好话要说,好处也要适度地给。

这些事,贺兰悠没提出任何意见,因为他的考量已再缜密妥当不过。

放下笔的时候,萧灼有些疲惫,活动一下手腕,又按了按眉心,“封赏贺家,留给暮安来日去做。我打心底不愿意,也不能那么做,世人会诧异,闲人则要揣测你胁迫我。”

“我从没想过贺家得到更多,你有心了。”贺兰悠将手覆在他额头,片刻后收回。

这半年左右,他对她从没有过亲昵的举止,哪怕以前做惯了的强行握她的手、揽她的肩、拍她的脑门儿。她抵触,甚至厌恶,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倒是贺兰悠,全然照顾亲人的样子,时时为他擦一擦汗,握他的手,或如此刻,为的是看他有无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