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瑾答道:
“回陛下,臣已派人盯着。”
“嗯……”
皇帝拖长了语调,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无奈道:
“你可知,这么多年,朕一直将你作为大燕年轻一辈政治权利的中流砥柱在培养?”
裴淮瑾俯首,“臣有愧圣恩。”
“你这先斩后奏的本事现在渐长,若非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就你这一举动,朕便可判你个死刑?”
裴淮瑾语气无波无澜,“求陛下降罪。”
皇帝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当初你答应朕,与秦家结亲,徐徐图之,如今你当真想好了?放弃一切为沈家翻案?”
裴淮瑾斩钉截铁,“臣绝不反悔,求陛下下旨治臣之罪。”
皇帝叹了声:
“行了,你也别给我说这些了,那三十多门生还在门口围着,朕必要推个人出来平息此事,这样吧,王英,拟旨。”
一旁的内侍诶了声,立刻研磨提笔。
皇帝盯着裴淮瑾,思忖了片刻,斟酌着开口:
“大理寺少卿裴淮瑾,无视朝纲,有违律法,不经查证私自关押朝廷重臣致其死亡,即日起,着褫夺镇国公府世子爵位,改由镇国公三子承袭,免去其大理寺少卿一职,另于宫门外庭杖五十,以儆效尤,念其此前功劳,保留‘裴’姓,责令其十日后赴梧州任梧州令,永世无诏不得回京。”
皇帝念得极慢,偌大的宫殿回荡着他威严的声音。
一字一句将裴淮瑾彻底剔除在了大燕的政治权利中心之外,即便此后秦安一事有了结果,裴淮瑾也只能做隐在暗处的那个暗桩了。
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垒下的政治基础,几乎在这一道圣旨中全然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