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瑾眼睫蓦地一颤,垂眸不语。
“胡闹!”
镇国公“啪”的一声重重拍响了桌子,“你莫不是还想着替沈家翻案?!”
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镇国公气得来回在屋中踱了几个来回,颤抖着手指着他,怒道:
“你可知此事是陛下亲自拍板定的称?沈氏之案有疑问这事,我们连你娘都不敢告诉,唯恐她闹到了陛下面前!你翻案?!你拿什么翻?!你莫不是要搭上整个裴氏陪你翻这个案?!”
“我并非因为沈知懿。”
裴淮瑾平静道:
“沈阁老生前两袖清风,不应就此蒙冤饮恨,儿子如今已经有了些线索,会想出万全之法……”
“不许!”
镇国公气急,“你若是替沈家翻案,就自行从裴家脱离出去!没得拉着整个裴家替你陪葬!”
话落,屋外檐上的雪似是再承受不住厚重的分量,“哗啦啦”地纷纷滑落,冷厉的风拍打着窗框,哐哐作响。
屋中沉默了几息,裴淮瑾淡淡道:
“时候不早了,父亲早些歇息。”
说罢,不等镇国公再说话,他行了礼后转身径直出了书房大门。
镇国公紧拧着眉看向门口自己儿子离开的背影,良久,兀地坐回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
十二月二十六,是九年前那场鏖战终结的日子,也是裴鹤枕战死的日子。
那位朗月清风的儒将,终究没能等来宣眀十五年的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