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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寺丞一个“小兔崽子”刚到嘴边,被硬生生憋了回去,面红耳赤地随着那小吏对裴淮瑾拜下去。

裴淮瑾视线从他二人身上扫过,淡淡道了声“辛苦”,便径直走入了里间自己的官廨。

张寺丞和那小吏等了半天,见再没动静,两人才直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吏悄悄凑过去,一脸八卦:

“方才裴大人路过时,大人可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了?”

这一大早的,自来不怎么好饮酒的裴大人居然一身酒气的来了官署,这……莫不是从来不近美色的裴大人昨夜宿在了哪条花街柳巷?

小吏越想越兴奋,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心里暗道这一次值班值了。

正美滋滋地想着明日如何跟同僚分享,后脑勺便挨了一个大耳瓜子,张寺丞骂骂咧咧道:

“你不要命了?连裴大人的私事你都敢议论?赶紧回去到门口守着去!”

裴淮瑾进到自己的官廨后,便将苏安打发去了外间。

他在书案前坐了会儿,仰头靠在太师椅上散了散酒气,而后从案上拿起一本劄子翻开。

这劄子是前两日王寺丞递上来的,因不是什么急事,况且裴淮瑾也想晾那当事人几日,便放在这里没动。

他将劄子翻到陈述案情那页,揉了揉眉心,拿起笔架上的羊毫蘸了蘸朱墨。

笔尖在劄子上方悬停住,不知为何,裴淮瑾的脑中突然涌出临出门时谢长钰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的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燥意,“啪”的一声放下笔,阖了劄子,重新拿起另一本。

那日从法源寺回来已经有四五日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