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才过十六岁生辰的小姑娘,去年还亲眼目睹了自家父母兄长的死,他同她置什么气。
裴淮瑾一靠过来,身上清冷的沉木香便钻入了沈知懿的鼻腔,说话时,胸腔也在闷闷震颤着。
原本哭得委屈的姑娘一瞬间便绷紧了呼吸,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裴淮瑾身上独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近乎强势地将她裹挟起来,比方才被他攥住下巴压在车厢壁上还要强烈。
从未与男人靠过如此之近的姑娘,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就连自己方才为什么哭都要忘了。
裴淮瑾见她渐渐止住了哭腔,放开她重新坐回原位,想了想,道:
“近来可是受什么委屈了?”
将她纳进府为妾的时候,他同她说得很清楚,他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也断不会对她产生不该有的念想。
他说过,接她进府纯粹只是为了护她周全,将来他会迎娶新妇,裴府也会有当家主母。
当时她听了并未反对,只是点头应了下来。
所以即便如今,他应了母亲和老师的撮合,有意迎娶秦茵,她应当也不至如此。
她这一年自来乖顺,能让她做出反常之举的原因,恐怕只能是近日受了委屈。
不料沈知懿却摇了摇头,嫣红的唇被她贝齿咬得微微泛白。
沉默良久,她抽噎着道:
“是我自己想家了。”
她的眼睫低垂,浓密纤长的眼睫遮着瞳孔,他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裴淮瑾放在桌上的手指蜷了蜷,沉吟片刻,道:
“明年翻了年吧,待裴家和秦家走完议亲流程,我带你去坟上看看。”
沈知懿抱着手臂,安静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