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 / 3)

余曜自己其实还好,只是感觉有些憋闷。

他适当地放缓了干活的速度,倒也还能咬着牙坚持下来。

但简书杰和艾莫斯的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简教?”

余曜把又一顶帐篷的支架捆绑好后,走到大口喘气的教练身前。

简书杰就呼着白气,扶着腰,“我,我就是有点累,缓缓就行了。”

余曜不大信。

毕竟教练看上去实在不像是没事人的样子。

余曜朝着车走,打算拿一罐氧气过来。

结果手刚刚触碰到氧气管冰冷的外壳,背后就传来阵阵惊呼。

“怎么了?”

余曜拎着氧气瓶和面罩,快步过来。

“艾莫斯!艾莫斯!”

费利克斯正在轻轻摇晃怀里晕倒的青年。

“余,氧气瓶给我!”

德米特里从余曜手中接过氧气瓶,就蹲到了昏过去的朋友身边。

可他业务不够熟练,寒风中哆嗦的手摸索了好半天也没能把氧气瓶插好。

余曜只得把心急如焚的银发青年推开。

他有条不紊地把气嘴插入吸氧管的气室,把吸氧面罩罩在了艾莫斯的嘴上。

再拧开调节阀,一边观察着气室里指示球的旋转跳动速度,一边调节着吸入量的大小。

少年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被冻得发粉发红。

但整个过程却行云流水。

很快,艾莫斯的脸色就重新变得红润。

他在十多分钟后醒来,看见大家伙都围着他时反而吓了一跳,努力地从喉咙里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

余曜见青年情况好转,把氧气瓶转交给德米特里,回车上重新抱了一个过来。

不顾简书杰的推阻,给自家脸色难看的教练也安排上了一个氧气面罩。

简书杰嘴上说没事没事,但等真吸上了氧,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高原真不是人待的!”

简书杰哼哧哼哧地吸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劲儿,摘掉面罩对徒弟说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余曜很清楚,高原反应不过是眼前这座沉默高冷的雪山的一个下马威。

这里仅仅是大本营而已。

海拔只有5000米,离登顶的垂直高度差很远,连三号营地的7300海拔都远远赶不上。

他看向已经站起的艾莫斯和简书杰,语气温柔却坚定,“如果还有不舒服,不能适应,我的建议是及时下山。”

在场的人来之前都吃过了高反药。

但只有艾莫斯和简教练的高原反应这么严重,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简书杰脸色一黯,但想到来时赵正飞的殷殷嘱咐,咬着牙不说话。

艾莫斯却是一下就跳了起来。

他气喘吁吁的,“我只是刚来不适应而已!余!你等着,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原本应该是很有气势的叫喊。

只可惜艾莫斯才一说完,就觉得头晕眼花,连忙把手里的氧气面罩又戴了回去,显得有些滑稽。

余曜无奈地翘翘唇角,当场没说什么,却给负责紧急情况的直升机师傅发了条讯息。

其他人见状也开始劝两人干脆下山。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雪山。”

德米特里也不和艾莫斯针锋相对了,尽量心平气和地劝说道,“或许你可以试试慢慢调整,逐步适应。”

费利克斯也为难地劝说道,“艾莫斯,高原反应的适应期很长,可能需要两三个月,我建议你下山再来。”

艾莫斯倔得像头驴,“两三个月的话你们早就登顶了!”

他眼圈都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余在的地方,进度快到上帝都要吃惊!”

大家伙:……

余曜:“……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他有点哭笑不得。

为朋友对自己的信心,也为艾莫斯一定要登山的决心。

但艾莫斯和简书杰坚持不肯下山,大家也确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余曜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最终解决办法。

“先睡一觉,等明天早上起来之后,看你们的反应情况再决定。”

高原反应也有急性和慢性之分。

如非必要,他也不想放弃队友。

如果他们的反应确实强烈,最晚等明天早上也就见分晓了。

艾莫斯信心满满地答应下来,简书杰也愁容满面地点了点头。

扎营的进度又开始推进。

这一次大家没敢让艾莫斯和简书杰加入。

他们俩也怕自己真的再出事,干脆肩并肩地坐在小马扎上老实吸氧。

少了两个壮劳动力,即使有跟着一起来的两名安保人员的帮忙,扎营的进度也还是慢了很多。

一直到天色擦黑,大家才吃上一口热饭。

他们饼干放到水里煮成糊糊,再拌上咸菜,这才让大家饥肠辘辘又喝够冷风的肠胃好受不少。

只不过和鲜嫩酥香烤的全羊还是没得比。

在场的除了余曜和两位向导,都露出了苦哈哈的怀念神情。

余曜也觉得烤全羊比饼干糊好吃。

但雪山上环境恶劣,他们一行人又多,能有充足的食物保证,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四面只有呼啸的风声。

提供信号的室外天线也还没有架设好,大家没有了手机之类的娱乐,又忙碌了一整天,才坐在暖融融的火炉边热闹了会儿,就都泛起了困意。

但有了艾莫斯昏倒的前例,谁也不敢保证艾莫斯和简书杰夜里能安稳度过,干脆排了个守夜的班次。

旅馆的班老板亲自写的签,揉的团。

只不过余曜手气不太好,一抽就是晚十到十一点这种正是困意上来的班次。

排在他之前的是年纪已大的路斯塔姆。

这位经验丰富的向导换班前把他抱了半天的暖炉递给少年,用不太标准的华国话示意他抱在怀里。

“这样暖呢!”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余曜的缘故才能留在队伍里,赚取家用,一直对这个话不多但格外善良的少年很有好感。

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最珍贵的小白马叫出来给少年试骑。

余曜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雪山上的夜本来就冷。

帐篷外的风声也带着尖锐的哨声。

余曜坐在三人帐篷里,忍不住想到了很多跟雪山有关的精怪传说。

如果现在有只猫可以撸就好了。

他忍不住想到了和祁望霄一起被留在旅馆客栈的小七,难免有些出神。

说起来,这还是他救助小七以来,第一次和那只黑猫团子分开,说不适应也是应该的。

就是不知道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有安保团队和医护人员在,应该会没事的吧。

说起来也是真的好笑,大家来之前都是信心十足,谁能想到他们面对的第一个难关居然是高原反应。

余曜胡乱想着,还要强迫自己从思绪和困意里分出一抹心神给已经睡着的艾莫斯和教练。

他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在艾莫斯和简书杰又一次出现呼吸急促和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及时反应过来,紧急给两人吸氧,并拨通卫星电话,叫来了救援直升机把两人送到最近的救治医院。

螺旋桨和发动机的轰鸣打破夜的寂静。

其他帐篷里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黑漆漆的夜里,还有其他队伍的人过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余曜一一谢过,一直到目送直升机飞走不见,才稍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