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为什么亲我?”(2 / 3)

可就在这时,混子却觉周围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嬉笑的狱友都霎时没了声响,简直像是空气被突然抽空了一般。

“怎么了你们——”

混子不觉,还在嗤问。

直到他自己回头,看到撞见的是谁时,才猛地噎了一下。

混子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野鸡一样,瞬间没了声音。

因为身后那个刚刚被他撞到、面无表情的单眼皮男人。

居然是柳元辉。

混子之前一直仰仗着周铭的名号,拉大旗作虎皮。

所以他自然也清楚地知道。

往前推几年,在团伙还没被捣毁时。

——柳元辉才是周铭最好用的那把刀。

或许哪个老大手底下都会养几条狗,而且越疯越好用。

但无论团伙内外,对柳元辉的评价,都向来不觉得他是周铭的狗。

因为柳元辉不叫,也不咬人。

他只会干脆利落,直接捅出个对穿的血洞。

除了混子,旁边的其他人对柳元辉也颇有忌惮。

从这瞬间安静的氛围,也可见一斑。

尽管柳元辉七年的刑期,在城北监狱并不算最长的那种,他进来的罪名也是敲诈勒索。

但柳元辉的性格如此,极少有人敢去惹他。

且众人都听说过,柳元辉的身上八成还背着命案,目前尚处在侦查阶段。

甚至还有传说,讲因为柳元辉知道的太多,怕他哪天抖搂出来,周铭一度很想干掉他。

周铭还开了高价,想让人进城北,直接把柳元辉做掉。

不过传说的后半段更为清晰可信。

——这活根本就没人敢接。

不是那些人怕进监狱。

而是他们怕弄不掉柳元辉,却会被柳元辉反杀。

一见到柳元辉,混子之前的气势也弱了下去。

他这时还哪有胆量敢让人道歉?反而自己吭哧半天,憋出一句。

“对、对不起。”

混子的那一双肿泡眼,都被憋得活像只瘪金鱼。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对方似乎并未想和他计较。

柳元辉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就端着餐盘走了。

直到柳元辉走远,好半天,餐厅这一角才松缓了一点。

有人还安抚了两句被吓到的混子:“没事,他一直这么独来独往,很少理人。”

正如旁人所说,就连吃饭,柳元辉都单人单桌,并没有其他人近身。

柳元辉沉默地吃着饭,直到用完餐离开时,他才抬头,朝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柳元辉素来冷漠。

他上一次明显生出波澜的时刻,还是上回被探监时,那个男人过来的那天。

那天,柳元辉和那人达成了一个交易。

柳元辉原本以为,还需要再多等一些时间。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又听到了周铭的名字。

周铭做了那么多事,逃了那么久。

他会料到自己叱咤多年,最后竟是因为虐待一个小傻子,要彻底栽了吗?

柳元辉恶意地想。

周铭对赌情有独钟,不论赌牌,还是赌石。

所以当他听说舒雄带的那个小孩或许有赌石的特殊能力时,立即就起了占为己有的心思。

只是周铭当时忙于走.私,无暇分心,才把这事先交给了柳元辉去办。

后来他终于腾出手,亲自去试探那个小傻子,却发现人的确是真傻了,连一点赌石的能力都试探不出来。

周铭由此相当不满。

而当时,周铭的地盘上正好有两个彝族人输了钱,欠的赌债太多,还不起。

本来这两人就要被按行规收拾,结果在真正动刀前,他们被吓丢了魂,直说自己有个秘密可以上贡——

他们知道,怎么才能让周铭手里的小傻子去摸石料。

周铭将信将疑,就给了两人一个机会。

不过那两人给的主意,并不是摸石料的方法。

而是说那小傻子害死了自己的爸妈,可以用这件事来逼他去做。

这主意原本并不靠谱,那两个彝族人还满口什么“煞星”、“克全家”之类的胡话。

但周铭自己是被爹妈扔下的,他就偏偏格外喜欢用这种事去欺侮别人。

于是周铭还当真就听了那两人的建议。

让小傻子用摸石料,来给自己害死父母的事情赎罪。

那小傻子原本一直在柳元辉的手中。从周铭亲自来动手教育,到整个团伙东窗事发、被迫潜逃,总共也不过一周的时间。

周铭还有许多设计好的恶毒手段,尚没有真正施用。

但柳元辉记得。

单是这一个强迫赎罪的方法。

就在几天时间里,让那小傻子掉了整十斤肉。

小傻子本来就清瘦,令人简直想不通,他居然还有十斤肉可以掉。

瘦到那双圆眼睛,跟柳元辉病死的弟弟的眼睛愈发相像了。

柳元辉知道,周铭还自认对那小傻子很宽容,觉得自己除了这个方法,就只在逮到小傻子想拿手机报警的时候,拖行了他。

周铭一直认为,自己还有很多手段没用上。

那他想过,自己有天也会被报复,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同样手段吗?

柳元辉很少有什么期待。

但对这件事,他拭目以待。

并且完全不介意,亲手去添把火。

饭后回到监房,柳元辉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禁闭室的门修好了吗?”

同监的狱友被他吓了一跳,没想到一贯冷漠的柳元辉会主动搭话,更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好了、好了吧,听说昨天修好了。”

狱友大着胆子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嘀咕。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柳元辉不仅少见地回答,还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挺久没去,想过去歇会了。”

这话他说得平静,却把狱友听得毛骨悚然。狱友清楚记得,上回有个柳元辉的老乡,在做工时和柳元辉起了摩擦,骂了一声,说他一家子病鬼。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那人被柳元辉打了个半死。

狱警就在隔壁,却都没能来得及将柳元辉拦下。

狱内斗殴属于严重事故,事后,柳元辉被压去禁闭室,关了整整半个月。

那种鬼地方,普通罪犯待个三天出来,都会精神崩溃。

可当时柳元辉出来,却只问了一句,被打的那人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被打的就剩一口气,之后但凡听见柳元辉的名字,都会被吓得抖如筛糠。

而现在,柳元辉居然又提起了禁闭室。

还是这样笑着讲出来。

狱友不由打了个哆嗦。

这是谁又要倒霉了,惹到了这尊大神?

不过想也知道,这种事是猜不出来的。

柳元辉的打算,向来不会提前显露。

一直等到了下午的放风时间,柳元辉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腿侧衣缝中拿出了一片东西。

如果有人能看到,必然会被惊叹。

因为那是一把用压扁的汤勺所做成的蝴.蝶.刀。

柳元辉把薄薄的冷刃藏进掌心中,起身朝看好的方向走去。

那里,正好可以把站在附近的混子,独自堵在无路可去的死角中。

“喂,跟你打听个事。”

对着混子,走上前去的柳元辉主动开口。

他笑了笑,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温和的礼貌。

“大哥现在在哪儿?”

***

第二天。

不同于前两日的万里无云、碧空晴朗,今天的明城已经没有了晴暖的太阳。

连天空都是苍灰的冷色,透着冬日的肃杀之意。

一行车队驶过马路,停在医院门前,排出一道凛然整齐的笔直长线。

两旁的车辆统一开门,分别有数位黑西装下车,守在四角四侧。

还有一位随行助理匆匆进入了医院内,通知院内开启贵宾通道。

最后,正中的那辆古斯特才终于开启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