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3)

先生看的津津有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藤椅上。

很快就再次打破了殷璧越的认知。

他开口喟叹了一句,“‘亢龙’与‘翼蛇’去年还隔了三个恒河沙丈,如今算起来也该同轨了。”

‘亢龙’和‘翼蛇’是天上的星宿名。

恒河沙是佛门中的计数单位,约十的五十二次方。

接着先生眯起眼,口中喃喃,殷璧越听得不真切,只是粗略抓桩涧’‘极’‘那由他’几个极大的计数单位。

先生忽然抬起手指,划过半空,就好似把两个点连在一起了一般。

原来这才是圣人的卜算。

不是真的‘看到’,不是冥冥中玄而又玄的神识感应,而是真真切切的计算。

以浩如烟海的知识积累,特殊的计算方法,可怕的计数能力,经历漫长时间的测算经验,算出结果。

殷璧越心神大震。

观星知命,先生想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这时身边人放下茶盏,对他微微一笑,“你该出沧涯了,最好是向南去。”

一壶茶见了底。

夜风乍起,吹得残余茶香混着槐花的微甘在夜色中浮动。

吹得天边浓云散去,一缕银白的光辉透出来,从遥远的九天之上洒落人间。

皓月破云而出。

与此同时,方才辉煌的漫天星辰顷刻暗淡下去。

甚至有几颗本就渺小的,殷璧越已看不真切了。

月出星黯。

先生的笑意也隐在了眼尾细微的褶皱中。

他开始收拾茶具。

殷璧越知道,今夜这场观星,就到这里了。

于是他站起身,拂去襟上细碎的槐花。以手作揖,像来时一样行了弟子礼。是为告别。

先生靠在藤椅上点了点头。

殷璧越从袖间摸出那张请柬。身影如水纹般漾开,须臾间消失在小院。

然后院里只剩了一个人。

纵然有明亮无匹的月华作伴,也显得有些孤独。

峨冠博带的儒士神色晦暗不明,望着寂寥的夜色自语,

“其实,月亮也是一颗星星。”

似有一声叹息回响在万籁俱寂的学府。

只是这颗星太亮了,无人敢与其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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