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3)

即使这样的喜欢短暂, 即使离开音乐厅他们睡一觉就会忘记。

她也快乐得不能自已。

音乐厅重回安静, 连生熠拉开了银白色的弓弦。

那首悲伤忧郁的《熠熠》,拥有一段低沉的序曲, 沉入了不为人知的角落, 就像她自己,远远的见到光,远远的躲在黑暗里。

没有了最后的顾虑,她的朝露爆发出了喑哑凄凉的哭声, 为她奏响了证明她存在的《熠熠》。

朝露的胡弦, 尽情的飞扬着连生熠的思绪。

黑暗中窥见的光芒, 是她的舞台亮起的明灯,慢慢的讲述着连生熠的一生。

痛苦是她的灵魂颜色, 她的记忆永远是一片漆黑。

那是连生熠第一次知道, 自己不能像普通小朋友一样走出家门。

她不能痛哭, 她不能大笑, 她不能在沙滩上打滚,她不能登上一望无际的险峰。

寂寞安稳的生活, 一点一点消磨她所剩无几的光阴。

她躲在大树可靠的枝干下,悄悄透过树叶去看耀眼的太阳。

不同于快乐雀跃的乐章,《熠熠》的旋律痛苦得令观众心脏抽痛。

仿佛那支握在熠熠手中的白弓,变成了刀刃, 挑在聆听者心间。

她是在光芒中诞生, 沉入黑暗的姑娘。

她唯一的祈求, 就是能够从黑暗中走出来, 重新沐浴阳光。

二胡的哀怨伤痛,远远超过了钟应曾在维也纳听过的即兴。

连生熠在倾诉、在抱怨、在发泄。

钟应泠泠古琴的伴奏,将那些深沉如墨的黑暗,搅得更加阴沉。

突然,胡弦迸发出了一丝高亢的声音。

就在那个时刻,那个瞬间,黑暗中的连生熠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小心翼翼,捧着自己脆弱的心,见到了真正的光明。

她走得很慢很慢,慢到二胡的银弦断断续续,仿佛喘息。

她走得很辛苦很辛苦,辛苦得弓弦嘶哑抗议,好像要就此断裂。

钟应听到刀尖上的行走。

揉弦顿弓的熠熠,在攀登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每一步都滴落了鲜血,像海的女儿一样离开赖以生存的黑暗,走向会将她融化的光明。

一声声沉重琴弦响动,颤抖出了微弱的希望。

那是她的心声,她的抗争,她的感恩,她的诀别。

雅韵古老的琴身,在朝露的颤音里荡起空灵冷清的回声,它们经历过的一切,连生熠正在经历。

它们等候过的光明,连生熠正在沐浴。

曾经在即兴曲里,只能悄悄渴望远眺的阳光,骤然照耀大地。

旋律如同游人登山,辛苦的到达了顶峰。

不畏浮云遮望眼的风景,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