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3 / 3)

贝卢眼睛震惊般眨了眨,流下了数串泪水,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医生护士敬业的围上去,紧张的检查他各项指数。

钟应退到一边,只听见呓语般断断续续的声音。

“原谅我,沈聆,原谅我,中国人……”

哈里森.贝卢要死了。

钟应没有丝毫怜悯。

他活得够久了,比任何人拥有雅韵的时间都要长。

但他永远不是沈聆的知音,因为他永远不会知道沈聆临终前的期望。

钟应站在病房,眼前是慌乱的白色,耳边是低声议论和啜泣。

他想到的,却是沈聆最后一篇日记。

那是沈聆的绝笔,也是沈聆的遗书——

“前线节节胜利,小叔荣升师长,继续在部队参与作战,不少人前来祝贺,又询问遗音雅社什么时候再做演出。”

“可惜,遥远的意国,乘船需半月颠簸,我身体日渐虚弱,只盼快些好起来,亲自去寻雅韵。”

“友人们去往美国,已五年有余,不知他们是否安好,是否寻到了视为性命般珍重的乐器。”

“只望终有一日,我们皆能如愿归来,重聚于遗音雅社,再奏乐府佳音。”

终有一日……

终有一日。

第15章

钟应去了一趟医院, 贝卢情况加速恶化,莱恩显得十分高兴。

他不仅给出了贝卢的日记,还有一些贝卢小心保存的沈家资料。

钟应他们清点资料, 发现贝卢保存的全是沈聆的早期读物。

《乐府诗集》《神奇秘谱》《汉书》,一本本民国时期的线装书, 算不得什么珍贵古籍, 更不可能有沈聆的研究心得。

一箱一箱资料、日记搬进来, 堆满了酒店落脚的空隙。

钟应拿出一本随手翻看, 就见到了字里行间稚嫩的笔迹,足够证明写下这些注释的沈聆, 当时年岁不大。

他奇怪的问道:“虽然这些都是沈先生的书,但是里面全是中文, 字迹跟沈先生的也不一样, 贝卢为什么不放到博物馆去?直接说自己淘到的民国旧书好了。”

樊成云听了, 笑道:“也许是他自己留着想看的, 他认得沈先生写的中文。”

钟应诧异的看着师父。

他以为贝卢看不懂沈先生的书信,才会始终相信民国大使的翻译, 编造自欺欺人的故事。

此时却发现事实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钟应问道:“师父, 你怎么知道贝卢认得中文?”

樊成云走过去, 捡起贝卢的厚重日记,软封包绒的质地,纸页翻起来有哗哗响动。

“平时我和贝卢闲聊,提起的诗句、名曲, 他都不需要我特地再翻译解释。偶尔我送的古籍或者字画,他也都照常收下, 还能点评几句。”